生活中一切的美好都值得期待,把自己從繁忙的城市中心抽出身,談談藝術和生活確實是種難得的享受。這種地方並不太難找,藝術家眼中的“烏托邦”是在一石一木中飽含生活氣息和創意靈感之地——譬如說番禺茂德公草堂“121·生活原地”。
  121·生活原地位於廣州茂德公草堂內,本意是根據堂主陳宇提出的“停下來,駐足思考。慢下來,回歸到生命的本原”的意思,2013年9月正式啟動,如今首批已經有12位藝術家入駐,包羅了書畫、文學、民樂、土木、陶藝、設計、雕塑、銀器等不同行當。各種文青和“慢半拍”的懶人可以來這裡。尤其是中央屋頂有顆透明的玻璃心,更是別有一番涵義,堂主陳宇說:生活就是一面鏡子,你是什麼面孔,你所看到的他人就是什麼面孔。
  而在這裡,有一間書法家紀光明的工作間——取名“忘廬”。雖然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、廣東省書法家協會常務副主席兼秘書長、廣東省文聯美術書法攝影工作部調研員等多項職務。但他處事低調、工作勤奮,要讀懂他的書法,需要豐富的人生閱歷和智慧,因為他的作品凝重淳古、力透紙背,使轉爭折之間,流露出豐富的才情和學養。這一期的“藝術家帶你行走廣州”,我們來到他位於“121·生活原地”的工作室,在山水間忘記城市繁蕪,靜心一品紙墨飄香。
  忘廬園中蓋,心遠地自偏
  紀光明的家確實在廣州市區,年前,他在“121生活原地”開始建設自己的工作室“忘廬”,以求一個休息、安靜之地。“這裡有木匠、銀器匠、銅器匠、畫家、書法文學家,更重要的是一塊生活的園地,最吸引人的還是它的‘接地氣’。”紀光明來到原木茶座前,緩緩地給我們沏上一壺茶,笑著說。
  作為一省書法界的掌舵者,工作自然是非常繁忙的,但他總能夠抽出時間來游於筆墨之間,他總說,“書法是他人生的歸宿點和獲得自由的世域,書法不僅僅是藝術,更是心畫,是生命的感悟和表徵,能給煩躁的工作和生活一份寧靜。”他自幼習字,唐楷顏、柳、歐,數年寒暑無間。此前的他做過知青、大隊團支書、小學校長,曾經在共青團、組織部、宣傳部、社科聯等單位工作,2004年調入廣東省書協,潛心研究書法,這對他而言卻是最幸福的事情了。“我經歷過很多崗位,書法已然成為了生命的一部分。”
  之所以給工作室取名“忘廬”,也是回應了陶淵明那種自得其樂的隱居生活和悠然心態。“現代人生活節奏太快,我也一樣,一有時間就喜歡來這裡,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。”
  其實,據紀光明回憶,父母親都不識字,卻要求他對文字要恭敬——“凡是有字的紙不准隨意處置,四處亂扔。他們說這字是聖人留下來的。”可能是自小受到的父母教育,他格外註重書法“書風”的樹立,“如果一個書香之家能有一座書台,無論大小,都能對下一代或多或少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。寫書法的人大多熱愛中國文化,畢竟這需要悟性——是一種對國家文化的認同、自信,字寫好了,即使是一張便條也會讓人看上去堂堂正正。”
  但另一方面,畢竟在眾多學習書法的人當中,只有極少數人是有天賦的,“機緣很重要,能不能遇上好老師,你身邊的環境合不合適,都會影響到未來的發展。”在紀光明看來,“書法培養的是一種安靜的註意力,尤其是對那些好動的孩子而言,練好了書法他的心境就不會那麼浮躁,對他的一生都有益處,因為他‘定得住’。”
  破碑帖藩籬,寫意書真誠
  平日里,很多人問紀光明“某某的書法如何?誰是寫得最好的呢?”之類的問題,在他看來,這是無法回答的。“當然,我們對書法需要有基本判斷,即對書法本體的基本理解和把握能力。但書法風格以及書體的真草隸篆各有不同,這是沒有高下之分的。”紀光明認為,書者的價值取捨因為個人的性情喜好不同而不同。
  但有一點,紀光明是堅持的——書法需要法度。既然有法度便需要有度量,這個尺子就是經典,經典就是千百年來被人們廣泛認同的傳世名作。“當然,經典並不是終點,在傳承了經典之後,還可以向前探索。書法藝術是高度概括、抽象的藝術,僅僅以黑白、點、線、面構成,是濃縮萬象提煉而成的凈化,它的美學思想如同哲學對世界的回答一樣精煉,反映的是一切藝術的綜合。”紀光明說。
  現在不少人容易沉溺於缺乏“意味”的技法之間,不少展覽會上的作品多在比拼技法。中國文化多半倚靠感悟而認知,藝術也多半是靠寫意而非直接表達。看紀光明書法,那種綿厚而不失蒼勁的線條已經打破了碑帖之間的藩籬,能夠在原本並不兼容的帖和碑之前找到兼容點,實難可貴。
  對於書法的“書寫性”和“創意”關係,他心裡也有一桿秤。“當下中國書法缺少陽剛之氣,尤其是展覽少有主張、表現,展廳畢竟是‘展示的藝術’,追求的是一種視覺效果,當它變成了一種鑒賞藝術,評判的標準也變了。”
  對於那些追求新奇視覺效果的“民間書風”,紀光明也自有看法。“大可不必看做‘洪水猛獸’,首先他們也是在傳承書法藝術。我不主張將它們一棒子打死,畢竟中國除了正字一脈,還有不少如禪紙、經文、瓦當等‘下里巴人’一路,這些也更能體現書法本真的一面,所謂‘藝趣’也就來源於此。”
  紀光明認為,書寫應該註重真誠的價值。“真誠像金子一樣可貴”。執筆無定法,中國人每天用筷子吃飯,執筆的感覺就應該是拿筷子的感覺,該緊就緊,該松就松,以輕鬆自如為宜。刻意經營的作品不能成為好作品,需要人的積累在情到深處時的一種自然流露,自然的宣泄。“自然天趣為上品”,動人春色不需多,書法也是一樣的。一幅好的作品需要有起伏,不可要求處處出彩,沒有綠葉的紅花再鮮艷也不見得那麼好看了。“傳統的碑文、漢簡類的書寫,早已經不能滿足日益多元的群眾需求了,隨著改革開放後文化交流的國際化,書法點、線、畫體現的個性化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,雖然口味、偏好有不同,但也需要對基本元素有一定的把握能力。”
  還原自本真,知白而守黑
  都說字如其人,這句話自然是不錯的。看紀光明的書法,不難發現秦漢磚瓦的銘刻意趣,古拙多變的線條總能讓人隱隱感覺有種強大的張力在吸引著你。看似隨意的表現背後,或連或斷或松或緊,點和線的融匯筆法尤為精彩,這種不可複製性不難看出背後難得的意境——一種結構和重構的哲學理念,通過漲、重、乾、濕等墨色的變化,將個人的格調和氣息表現出來。
  在南粵這塊熱土上,紀光明是一個新客家。他的青少年時期是在長江邊的湖北黃石市度過的。早年,他在書壇經受過嚴格的傳統“遴選”,進入湖北書法的高端陣容,後來因為行政工作未能再與書法家們一比高低,現在回歸書壇的他近些年更是吸收了二王、米芾、王鐸、董其昌等人風韻,特別註重虛實對比、遲速對比,有一種顯而易見的大度氣象。
  仔細觀察他書寫的線條,力量率直有中原味道,帶著一絲悲涼氣息,卻又厚重有神采;字體靈動清秀,又不難發現出自嶺南一派,正所謂“北碑南帖”兩者優勢俱被吸納其中。“看一個人的書法,就如同看他的心電圖,書法是最能表情達意的,同時也能反映藝人控制能力的趣味。我想把這門喜愛的藝術‘整理’一番,表達反映自己真實的心境,還原自己的面目。”
  談及對“整理”一詞的理解,一方面是紀光明在對藝術理解、系統完善、特色語言上的篩選和梳理,另一方面則是一種新階段的理性分析、判斷和定位。這種“整理”既有從古至今的學習,也有從經典到動態的反思。
  做一個清醒的人,在紀光明看來對於書法格外重要。他認為在當下地域劃分越來越模糊的環境下,如何在對先進技法和經驗模仿的同時,發揮地方特色,避免趨同和跟風是書法者應該反思的問題。另一方面,在欣賞書法時如能把握其音樂之美,更能發現其中精妙之處。行草書法的組織結構正是要表現這樣的意境。有的書法愛好者寫字追求瀟灑,這是性情所致。“凡事有度,過度而不知道收斂的瀟灑極有可能變成群魔亂舞,叫人眼花繚亂。”
  另外,對於老子“知白守黑”這句話,紀光明有著自己的理解:書法有“墨分五彩”、“以白補黑”之說法,可見雖然都是用墨,但並不簡單。可能“以墨為黑”容易理解,但以白計黑,就讓人捉摸不透了。“其實,黑白並沒有固定程式,它因時因地因人而異,這也正是書法的美妙之處,明白了這句話,不僅能夠瞭解書法的真諦,也能夠瞭解事物中的個中玄機。”
  121·生活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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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21·生活原地位於廣州茂德公草堂內,是茂德公草堂根據堂主陳宇提出的“停下來,駐足思考。慢下來,回歸到生命的本原,回歸到心靈的本真狀態。原地踏步,放鬆身心,調整呼吸,然後重新出發,迎接生活的洗禮”的生活理念升級打造而成的。
  “121”包含著兩層意思:“12”是指首批入駐茂德公草堂的12位藝術家,包括山水畫家孫金龍、書法家紀光明、文學評論家謝有順、作家陳文、海歸畫家羅永平、民樂大師方錦龍、木頭玩家劉方剛、陶藝師李小明、空間設計師連君、煙斗大師游能、雕塑家陳俊、銀器設計師吳祖國。“1”,則是茂德公草堂堂主——陳宇,他將與大家一起調整呼吸,思考人生;同時,“121”又是一個響亮的原地踏步口號,我們提倡回歸生活的原地,從原地出發,去到生活與藝術的任何方向。所以,不只說藝術與創意,更要細說生活。
  給生活一個停頓的空間,停下來,駐足思考;慢下來,回歸到生命的本原,回歸到心靈的本真狀態。這一片園林里,一棟棟古樸的草屋錯落地築立於水塘邊上,除了飲食居住,首批入駐的12位藝術家的生活空間,還有裝修風格極具特色的121原地咖啡館,歡迎各種人來做各種愛做的事情。
  策劃統籌:李賀 譚亦芳
  撰文:南方日報記者 周豫   (原標題:忘廬草堂叢中蓋 書寫自然天趣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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